户口,会不会伴我们终老

钱军辉

回国已经将近半年,还没有办好上海户口。没有户口,也不能办入校手续。也就是说,虽然我已经在交大讲台上站了一个学期,我还不是一个交大人。

今天又跑了一下午的入户手续。首先是跑到我已经熟门熟路的位于浦东的上海市海外人才服务中心--再一次被“服务”一下,拿前几个月辛苦跑来的几张纸领来另一张纸。然后跑到交大老校区保卫处,拿这些纸再领一张纸。手续办到今天,我早就放弃了对这些纸的含义的任何琢磨,这些纸片之间显然有我等寻常人士不可猜透的逻辑。

然后我拿着所有的纸,跑到徐家汇派出所。按照我手上的“手续须知”,这里应该是我办户口万里长征的终点。这里一共有两个办事的,一个边用手机聊天边办公,另一个专职聊天。我先等了20几分钟,后面进来的人蠢蠢欲动想插队,让我好不紧张,幸好那个专职聊天的维护了一下秩序,让我得以守住阵地。办事的看了一下我的纸片,交给聊天的,聊天的看了一下,又给了我一张小纸片,让我到公安局拍照再回来,我一看时间,已经四点好几,心想算了,下周再说吧。

回家的时候下点雨,我不想坐公车,也不想打的,就想走走,淋点雨。说老实话,回国的半年里,我一直相当地幸福,很少有郁闷的时候。每次郁闷,每次都是被有关部门“服务”的郁闷。我总是试着说服自己现在是市场经济,畸形的制度终会因不能创造价值而进坟墓,就像畸形物种终将在进化中消亡。可是在一个民众没有权力选择服务者的社会,这是不是痴人说梦。我们中国人曾经被满清剃发垂辫了三百年,谁能保证户口、新闻联播这些东西不会陪伴我们终老。

(2007-12-21)